福音：【路2:1-14】
亲爱的主内弟兄姐妹们：在这神圣而宁静的夜晚，我们齐聚在主的祭台前，庆祝救主耶稣基督的诞生。子时弥撒把我们带回白冷的原野，让我们与牧人一同，站在黑夜与光明交汇之处，聆听天主向人类宣告的喜讯。
今天的福音并没有首先向我们描绘喜乐，而是提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经验——害怕。正是在恐惧之中，天主的荣耀临在；正是在惧怕之时，救恩开始显明。
一、黑夜中的恐惧
圣路加为我们讲述了白冷附近原野上的牧人。在这段看似质朴而温柔的叙述中，他实际上浓缩了整个基督奥迹：天主的降生，在以色列子民中间，回应人类深切的渴望，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诞生方式临到世上。
福音这样记载说：“有上主的一个天使站在他们身边，上主的光耀环照着他们，他们便非常害怕”（路2:9）。
这种恐惧，值得我们认真聆听。这是否像现在许多人所经验到的恐惧——当我们最近得知甲流病毒的威胁，却又被沉重的责任压得喘不过气，仿佛我们亲人的健康全系于自己一身？
是否像面对气候变化时的忧惧，怀疑人类是否还能挽回自己造成的破坏？是否像天灾、战争与各种灾难中的人们，那种被困其中、为生命而颤抖的恐惧？
当圣诞福音讲述恐惧时，它并不脱离现实。天主的圣言，愿意进入我们的真实处境。
二、“不要害怕”——从恐惧到敬畏
凡熟悉圣经的人都知道：当人真正经验到天主时，恐惧几乎总是随之而来。
天使对牧人说：“不要害怕！”（路2:10）但这并不意味着天主的临在是轻描淡写的。恰恰相反，若我们在面对永生天主时，完全没有震撼与敬畏，或许反而说明，我们所面对的，只是一个被缩小、被驯化、迎合自己期待的“神像”。
圣经原文中，用同一个词来表达恐惧、害怕，甚至惊骇。而在我们的语言中，“恐惧”与“害怕”看似相近，却内涵不同。“害怕”，往往使人封闭、收缩、变得狭隘；而“恐惧”——尤其是我们所说的“敬畏”，却能使人敞开心扉，走出自我，承认那位比自己更大的存在。
没有敬畏的生命，是贫乏而空洞的；失去对天主敬畏的世界，是冷漠而自足的世界。当天使说：“不要害怕”，并不是要抹去恐惧，而是呼唤人从使心封闭的害怕中，被带入使人自由的敬畏之中。
不要让恐惧把你困在狭小的自我里，因为，是天主愿意与你相遇。
三、一个孩子——恐惧中的救恩临在
这一切，与我们今日的恐惧息息相关。因为福音要告诉我们：就在恐惧之中，天主与我们同在。当人走到自己的极限，当恐惧像深渊一般向我们敞开，那里并不是虚无。即便是深渊，也仍然被那位更大者所环抱——尤其被祂的爱所环抱。
因此，牧人并没有被恐惧定住。福音并没有说，他们立刻不再害怕。但他们没有停留在恐惧中。当天使的宣告化为天上的赞歌之后，牧人“急忙”前往白冷。（路2:16）他们奔向马槽，奔向那个孩子。
若我们要真正理解牧人的恐惧，就必须看到他们站在马槽前的那一刻。那是一种怎样的经验？如同一位父亲第一次把新生的婴孩捧在手中——脆弱、渺小，却无比珍贵。
也正是在这里，天主降生成人的全部奥秘，被浓缩在一个画面中：对生命无限价值的惊叹，对脆弱之美的敬畏，成为天主临在的标记。这是充满喜乐的敬畏，是能够战胜恐惧的敬畏。
四、结语
亲爱的弟兄姐妹们：今夜，我们与牧人一同站在马槽前，在恐惧与喜乐之间，在黑夜与光明之中。愿我们也听见那句天使的声音：“不要害怕。”因为，一个孩子为我们诞生了；一位救主，今夜赐给了世界。阿们！
分享作者：王若翰神父
